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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枝加叶 踵事增华——周啸天

时间:2013-02-27 | 来源:周啸天 | 阅读:1987次

添枝加叶 踵事增华

诗词网站“百花潭”(http://www.poem100.cn/)·“诗人学者系列访谈”之周啸天

 

百花潭:周教授您好!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想先请您介绍一下您在诗词研究和创作方面的情况。

周啸天:我在1978年被安徽师范大学中文系录取为研究生,是文革后招收的第一批研究生,专业为唐宋诗词,同时录取的还有一位汤华泉,而导师却有三位:词学家宛敏灏、唐诗学家刘学锴、余恕诚先生。我现为四川大学文学院教授、安徽师范大学诗学中心研究员。初著《唐绝句史》,程千帆先生批评拙著论盛唐绝句、杜甫绝句“皆不失为具有创造性的见解”。此书二十余年间多次重印,近日还接到过读者电话。又著《绝句诗史》(巴蜀书社),《雍陶诗注》及《中国分体文学史(诗歌卷)》(此二种上海古籍出版社)等。1981年前后参加上海辞书出版社《唐诗鉴赏辞典》(此书获国家优秀图书奖一等奖)的撰稿,成为撰稿最多的作者,责编汤高才称拙撰“言简意赅,思路开阔,颇多精辟独到之见”、“给人印象最深”。遂一发不可收,一时间成为搞古典诗词(从诗经楚辞到元明清诗)鉴赏的“专业户”,有《古典诗词鉴赏方法》一书行世。在诗词创作上,则有四川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欣托居歌诗》(2005年第一版,2006年第二版),这本书令作家王蒙“大为雀跃”,谬许为“奇书”,撰书评于《文汇报》,说了五条:“古色古香,幽凝典雅”、“新奇时尚,与时俱进”、“活泼生动,快乐阳光”、“与众不同,自立门户”、“衔接传统,天衣无缝”。近著有《不会吟诗也会吟——诗词创作十日谈》(四川文艺出版社),目前国内各大书店有售。

 

百花潭:我们感到,现在诗词的研究与创作脱节的情况比较严重。绝大多数文学教授甚至研究诗词的教授不会写诗词,也不关注当代诗词创作的情况;绝大多数写小说写散文的作家,也不会写诗词。这在以前,就是在民国时期,都是不可想象的。请问您如何看待这一现象?

周啸天:研究与创作容有分工,不独诗词而然。研究须“眼高”,首要的是见多识广。一个研究者胸罗万卷,对古典诗词倒背如流,由于非常熟悉、而懂得非常深透,就做到了“眼高”,“与创作脱节”这话还真不好说。钟嵘著《诗品》而无传世之诗,夏志清著《现代中国小说史》而不做小说,你也不好说他们“与创作脱节”。反之,一个人对古典诗词基本不熟,却一味好做,较之前者,其贤与不肖何如也?孔子提倡诗教,说“小子何莫学乎诗”,却不说“小子何莫‘作’乎诗”,他是讲“述而不作”的。可见诗教,重在教人读诗、爱诗、懂诗,而不是要求人人都成为诗人。大学中文系的培养目标,从来就不是作家和诗人。古人说“诗有别才”,事关性分。列宁说:“就是打破我的脑袋,我也写不出一句诗来”,却经常诵读普希金。从接受美学角度看,读者也参与了创作,也能分享到与诗人同等的喜悦。而读诗、爱诗、懂诗的人多了,诗人自会从中诞生,甚至如雨后春笋一般诞生。

不过,话说回来,研究者染指创作,知道一些个中甘苦,即使做不到“手高”,对研究工作是大有帮助的。

 

百花潭:您说“当代诗词作者如一辈子困守传统,拒不接受新诗熏陶,不会有太大出息。”您认为新诗有哪些值得旧诗借鉴的优点?当代旧诗作者中,哪些人是借鉴新诗比较成功的?

周啸天:旧诗与新诗在语言形式上有很大的不同,在诗的本质上并无二致。既是创作,就须出新。习惯、重复是诗歌的大敌,因为会导致感觉的迟钝。今人写得绝类唐诗,就不如读唐诗;今人写得绝类宋词,就不如读宋词;今人写得绝类清诗清词,就不如读清人诗词。有人认为,汉语诗歌就只能像唐诗宋词那样。我不这样想。新诗比旧诗更看重原创性,从内容到形式,任何模拟都无所遁形。其重视原创的精神和陌生化的手法,是值得旧诗作者借鉴的。五四以来许多作家都是新、旧诗的两栖人,大家都耳熟能详。当代诗人如陈永正,就有新诗专集,他主张新、旧诗各行一途。诗词写作中,借鉴新诗比较成功的例子目前并不太多,李子词中有一些对句,如“种子推翻泥土,溪流洗亮星辰”、“果实互相寻觅,石头放弃交谈”是很好的。若非有爱于新诗,何来这等语言,这等妙思。这样的句子放在新诗中,能见惯不惊。放在词中,因为陌生,转觉漂亮。李子词能别开生面,与作者眼光开放,不画地为牢大有干系。

 

百花潭:您如何评价“兆山羡鬼”事件?网民对“兆山羡鬼”的强烈反弹,是不是预示着“老干体”的末日即将来临?

周啸天:五一二汶川大地震发生后,《齐鲁晚报》副刊发表了署名王兆山的两首词,其一为《江城子·废墟下的自述》。这首词引起网民愤怒,主要是因为它太矫情——灾民是那样地水深火热,救援人员那样的心急火燎,作者却写下“纵做鬼,也幸福”、“只盼坟前有屏幕,看奥运,同欢呼”等词句,真是不可思议。假若作者自家的娇儿老母埋在废墟之下生死未卜,还说得出这种矫情话吗?清人刘熙载《艺概·诗概》说:“诗可数年不作,不可一作不真。”这首词就坏在不真,坏在假。此外,还有不合律(作者不辨平仄,平仄韵胡乱混押)的问题,还有语汇生涩(“死何诉”、“党疼国爱”、“救雏犊”、“军叔”、“警姑”等等)的问题。这样的作品上报,还不是个别情况,这表明我们的报纸的编辑缺乏诗词常识和鉴别能力。

一般的“老干体”,虽然缺乏诗味,还不至于引起愤怒。比如一位老干部在教师节填词《沁园春》,题为“园丁之歌”。一所老牌的师范学校,建校五十年换牌,改为职业中学——这是一个沧桑事件,一个多好的题材呀。加之作者熟悉这所学校——半个世纪的人事变迁,人情反复,多少消逝了的人和事,多少美好的、悲怆的记忆,作者应有诗材,应有兴会,所作应有可观。可惜,他抛开了这些内容不写,而去写一个浅显的、尽人皆知的事实——五十年来这所学校为国家培养了许多人才。尽管形式中规中矩,却沦为公共之言,这就是“老干体”,也可以称为“板报体”。只要有板报、专栏和副刊存在,它就会存在。连《中华诗词》这样的刊物,对“老干体”也不予排斥,所以还谈不到“末日来临”。

 

百花潭:听说您正在编一本新书《河岳新声》,您是以什么标准来选稿的?选了多少人的作品?在征稿过程中,有没有特别优秀、特别令您难忘的作者或作品?

周啸天:唐天宝年间殷璠编《河岳英灵集》,虽然不是影响最大的唐诗选本,却是最早的唐诗选本,对唐诗发展与传播起到了推动的作用。《河岳新声》秉承其“当代人选当代人”、“不辜负天下写好诗的人”的精神,选录当代三十余家诗词。入选标准有三条,一曰书写当下,二曰衔接传统,三曰诗风独到。不书写当下,不书写时事,没有开放的思想意识,题材是传统题材、思想是陈旧思想、情调是士大夫情调,“雷同则可以不有,虽欲存焉而不能”。不衔接传统,就不是诗词,就该去写新诗、新民歌、“东江月”(宛敏灏语)。没有艺术个性,你写我写一个样,则没有必传的理由。有了书写当下、衔接传统这两条,允称小好;加上诗风独到这一条,堪称大好。这样一本选本做好了,能立足十年、二十年,对当代诗词发展和传播就会产生推动作用,就是一种贡献。

难免有高手未能入选(编者囿于所闻也),入选者却皆是高手。如广东陈永正(号沚斋)五言诗,真众作有滋味者也。先生是学者,却深知此体著不得气力学问。其五绝深得晋唐神髓;五律则浅貌深衷、寄兴深微,胜语极多;古风《暮航抵哈尔滨》,傅静庵赞为前人所无。胸次广,故平台大;人品高,故诗入神品。当下推行诗教甚力的徐晋如就是他的高足。又如成都滕伟明,人是性情中人,诗是性情中诗,所作《杨丽萍孔雀舞》一起曰:“杨丽萍,白孔雀,锦官城里忽飘落,亭亭玉立追光中,八千鸟喙顿忘啄”,好个“八千鸟喙顿忘啄”,直取“六宫粉黛无颜色”而不著痕迹。全诗兴会淋漓,精彩纷呈,剪裁利落,平仄韵互换,足见当行本色。所作诗论,亦明快如火。南京钟振振亦学者兼诗人,擅长七绝,有精品意识。他以排球喻诗,说七绝的前二句好比一传,三句好比二传到位,末句须是扣球得分。这就比元人杨载讲得还好。北京李子词是开出了新的生面的,意识是当代的、语言是鲜活的,其胜人一筹之处还在于,其流畅感与张力来自对词体的歌词性质的把握(很多人对此无所解)。《风入松》(红椒串子石头墙)便语语可歌,充满了神韵。你说它是创调吗,它正传统。你说它传统吗,它又和流行歌曲接轨、和新诗接轨,一首词复活了一个词调。倘使柳永、吴文英复生,亦当为之拊掌吧。

总之,“人人握灵蛇之珠,家家抱荆山之玉”吧,入选诗词读起来都是一种享受。为了留一点悬念,更多好东西要暂时捂一捂。略举数例,吊一吊胃口吧。

 

百花潭:您如何评价现当代诗词的总体成就?与古代纵向比如何?与新诗横向比又如何?

周啸天:上世纪五四运动后,有一段时间,人们认为诗词、甚至认为汉字已经走到了尽头。又有一段时间,人们认为毛泽东诗词就是传统诗词最后的辉煌。这其实是低估了汉字和诗词的生命力,也低估了后人对汉字、诗词的接受喜悦的程度和驾驭能力。至今有人拒绝当代诗词,闭目摇首不看。他当然可以不看,因为文学消费早就分众化了,他不在此众之中。不过,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了。悦耳的声音是处可闻,令人心情畅美。要说当代诗词总体成就,可能为时尚早。钟振振说:“没有读遍当代诗词,就说它超越唐宋,固然是妄下结论;但要说它没有,甚至根本不可能超越唐宋,同样也是妄下结论。”从感情上我欣赏此言的豪壮,从理性上却更同意王蒙的一个看法,即将传统诗词比做一棵大树,认为唐宋以后的诗词作者都“把这棵中华民族的精神之树,语言之树放在第一位”,同时把自己的创作看作是为之添枝加叶、踵事增华。周作人说传统诗词“是已经长成了的东西”、“自己的美可以说是大抵完成了”,也是这个意思。在唐宋时代,诗词曾是最富于群众性的文艺样式,这是个天时地利问题,不可力强而致。所以,我们一方面要看到,以唐宋诗词为代表的古典诗词至今能给我们以充分的艺术享受、而且从某些方面来说还是高不可及的范本;另一方面又要看到汉语文言的强大生命力,当代诗词仍然可以有所作为、甚至大有可为,而不必气馁。虽说树干已经长成,你我还能添枝加叶,使得“老树著花无丑枝”,以足以引为自豪。实在不必把当代诗词与古典诗词对立起来,强求枝大于本。至于新诗,那是另一棵树,虽然还不那么大,但我也主张对它持敬畏态度,不好分个你强我弱。何以这样说?因为从郭沫若、艾青到北岛、余光中,新诗分明产生过震撼心灵的杰作,数量还不少。不管你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这都是一个事实。

 

百花潭:最近几十年来,诗词的创作一直是处于边缘化的状态,但最近这些年似乎有所回温,年轻人写诗词的多起来了。您对诗词未来的前景怎么看?是否可能再现过去的辉煌?

周啸天:诗文在中国古代是主流文学样式,甚至有很强的社会应用功能,很长一段时期,应试、交际、应酬、娱宾等等,都离不开诗。做诗是文人必备的本领。元明清时代,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但诗文依然是正统的、高贵的文学样式。那一个文人没有自己的诗文集呢。“黑毛猪儿家家有”。五四以后,由于新文化运动和新诗的兴起,旧体诗词处于边缘化生存状态。这似乎是一件坏事,但换个角度看,坏事也能成为好事。正因为人们不必吃这碗饭,依旧从事诗词写作的人,都是好之者和乐之者,所以转多高人,转多能品。当代诗词写作与古代不同,它已无关乎个人的功名、利禄、前途、命运。这样也好,少一分功利目的,就多一分纯审美的追求。作者持自娱的心态、遵守游戏规则,杂念少一些,写作在状态一些,对结果不在意一些,随写随弃一些,多享受过程一些;或新于命意,或新于取材,或新于措语,或新于手法;写出诗来,让人怦然心动,让人一读不忘,则当代诗词的前景,亦未可限量。

最近几年,年轻人写诗词的多了起来,当然是一件好事。但写的人多,不等于水平就高。什么是诗人?我认为,凡是用全身心去感受、琢磨人生而又有几分语言天赋的人,便有诗人的资质。而诗才,是从阅读中产生的。所以,年轻人不写的时候,要多读,从经典到时尚,“观千剑而后识器”。读到什么份上,才可能写到什么份上。读到见了诗家三昧,不写则已,写必不落公共之言。真诗、好诗多了,就可以再造辉煌。

 

百花潭:有人倡议在中小学语文教学中,增加格律等诗词写作的基础知识,并在高考试卷中有所体现。您认为这一倡议被有关部门采纳的可能性有多大?如果被采纳,有没有可能导致诗词的全面复兴?也有人认为,目前中学语文教师懂得格律等诗词基础知识的人已微乎其微,这一倡议已不具备实际可操作性,您如何看?

周啸天:倡议者用心是好的,效果不一定好。用考试作为强制手段推动诗词复兴,“牛不喝水强按头”,既无必要,也不可取。依我看,诗教是一种美育,与音乐、美术教育一样,目的是使学生具备相关的修养,提高综合素质,有一双慧眼,有一对“音乐的耳”,能够欣赏文艺、完善自我、享受人生就好。而不是要人人都成为诗人、成为音乐家、成为画家。至于好之者和乐之者,则要有好的老师因材施教,给他们一个成为专才(诗人、音乐家、画家)的机会。

中学语文教师当然应该懂得诗词格律常识,不懂的则应该补课,但不宜作为对中小学生的普遍要求。

 

百花潭:您在书中专门提到散宜生诗,在当年,散宜生诗是一个异数,曾激起不小的波澜,请问您如何评价他的得失?散宜生诗对后来的诗词写作产生了什么影响?有哪些余绪?

周啸天:聂绀弩(散宜生)原是写杂文、评论的左翼文人,对旧体诗本“不在行”,却因划了右派发配北大荒,在一种偶然的情况之下,做起了古风,后来专攻七律。正因为他“不在行”,涉足一个陌生领域,独行其是,所以别开生面。这像齐白石篆刻,在行家眼中总觉得“粗野无文”,大众却接受和欣赏他开拓的一片风景。散宜生诗记录了一代知识分子痛苦的历史,这段历史不该被忘记,即此而言就有价值。何况“余生岂更毛锥误,世事难同血压商”(《血压三首》)、“文章信口雌黄易,思想锥心坦白难”(《挽雪峰》),这样字字见血,掷地有声的句子古往今来并不多见。散宜生采用了一些别人“不会用或不敢用”(胡乔木语)的新颖表达法,打破了诗词的庄严感,这是解构。然而,他确实又对一些名家诗集下过读、抄、背的功夫,加之有内行朋友指点,所以写出的都是格律完整的七律。他说:“作诗有很大的娱乐性,吸力亦在此。诗有打油与否之分,我以为只是旧说。截然界线殊难画分,且如完全不打油,作诗就是自讨苦吃。”这是童言无忌。沚斋有“快意相逢在不期,忽然色变各长唏”、“学校又传新指示,先生好护老头皮”(《道遇周锡复戏赠》)之妙语,与之风味相似,并非偶然。启功则专行此途。无论如何,只要不流于滑易,就能亦俗亦雅,大俗大雅。散宜生诗的通脱态度和原创精神,对后来者是有好的影响的。在李子词中,在欣托居歌诗中,都可以看到这种影响。

 

百花潭:2008年,中华诗词研究院主办了一个青年诗词峰会,有一部分青年诗人获奖,其中大部分是网络诗人,请问您是否读过这些网络诗人的作品?对网络诗词的现状有何评价?

周啸天:由中华诗词研究院这样专门的机构主办这样的颁奖活动,很有意义,也比较使人放心。网络兴起以后,当代诗词写作热闹起来,作者有公司白领、有警察、有飞行员、有下岗工人等等。胡来的有,含英咀华、作为文章的也有。网络的好处是发表的门坎低,其坏处也是这个。因为信息是海量的,一方面披沙拣金往往见宝,一方面沙金混杂良莠不齐,读者如果没有鉴别的能力,专拣沙子,就会导致弱智化。在国内众多诗词刊物中,《岷峨诗稿》比较出色,就因为把关人是滕伟明及同仁,他们是认稿不认人的,沙子都被筛掉了,留下的再孬、也是可读之作。这种诗刊的传播,是有助于诗艺的提高的。我看,将纸质媒介和网络园地结合起来,是一种好办法。

我读网络诗人的作品,是通过熟悉情况的友人介绍,所以看到好东西多,像嘘堂的古风、胡僧的歌行,都很好。“点将录”之作,则未免操之过急。

 

百花潭:诗词究竟是文学还是艺术?从亲疏关系来看,诗词显然跟书画琴棋等古典艺术的关系要密切一些,而跟小说散文新诗等现代文学的关系要疏远一些。诗词界现在还流行师徒关系,甚至拜师要磕头。而“收徒弟”似乎是艺术界的普遍现象,在文学界很少见,很难想象一个小说家来收另一个小说家为徒弟。但是,诗词是抒写当下社会的世道人心的,又具有明显的文学特征。那么,您是如何给诗词定位的?您认为它究竟是文学还是艺术?中国现代文学史拒绝接纳诗词,是不是对诗词的文学属性的一种否定?

周啸天:艺术和文学,不是并列关系,而是从属关系。诗词是语言艺术,也就是文学。当然,诗词和书法、国画、篆刻之类的“中国功夫”一样,有师承和无师承是不一样的。虽然一切好的作品都在告诉人怎样写,全靠自个儿摸索,难免走弯路;若得高人指点,则事半功倍。同属“中国功夫”,具体情况也不尽相同。有一些技艺,如书画、戏曲、工匠,是需要手把手教,面对面传授,需要看师傅如何操作,用师傅带徒弟的办法就比较合适。诗词却不是这样的,杨启宇说:“格律半天就可学会,语言过关起码十年。”说格律半天就可学会,可能夸张了一点,但它无需手把手教、面对面传,却需要十年面壁,则是显而易见的。语言功夫,要通过阅读来积累。黛玉教香菱学诗,让她先把王维五律、杜甫七律、李白七绝各读一百首,这需要学生自己下功夫,师傅带不了。唐人做诗、宋人填词,没听说谁人拜师是专学诗词的(专学古文则有之)。元好问说:“鸳鸯绣了从教看,莫把金针度与人”,其实,并非不肯度与人,而是无法度与人。孟子说:“梓匠轮舆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是一样道理。俞平伯曾经说:“清华大学嘱课诸生以作词之法,既诺而悔之。悔吾妄也。夫文心之细,细于牛毛;文事之难,难于累卵。予也何人,敢轻于一试。为诸生计,自抒怀感,斯其上也;效法前修,斯其次也;问道于盲,则策之下者耳。”好的学习方法,是多看好的作品,并将习作请教高明,老师在关键的地方改动几处,作品顿觉生色。这种点拨有那么几次,就很解决问题。否则,这学生就可以去学做别的,而不必学写诗词。因为写诗词对悟性有较高的要求,“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

中国现代文学史(即新文学史)未纳入当代诗词,并不是、也不能否定诗词的文学属性,只是被人为地设定了研究范畴——对诗歌只接纳新诗。究其原因,乃是五四以来主流文学思潮认定——旧文学(旧诗和文言文)脱离大众,走上了末路。这个观念是否正确,全看当代诗词能否争取大众,多出好诗。若能、这个观念就会被推翻,否则会被证实。再说,唐人写诗、宋人作词,有谁想到过加入文学史呢?只因做大了,做成气候了,才成为文学史的对象,想拒绝都不行。当代诗词暂时不被文学史接纳,不等于永远不被文学史接纳。诗词作者要有耐心、有雅量。走自己的路,让后人去说吧。当然,由中华诗词研究院这样的机构规划当代诗词研究课题,推出一些选本(本本要薄,别裁要精),或像徐晋如那样在高校中文系开出选修课,都是值得欢迎的。

20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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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用户 [广西南宁]2012-11-22 21: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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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辉   1952年生于成都。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美术师,四川美术家协会理事、四川美术家协会中国画艺委会人物画专委会特邀委员、成都中国画会副会长、成都大学中国东盟艺术学院客座教授,硕士生校外导师,成都惠民职工画院顾问。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其连环画作品多次获得全国大奖。1999年国画《川妹子出川图》获文化部全国第八届“群星奖”银奖;1990~1998年连续在法国举办五次个人作品展。2011年获第一届四川省工笔画学会作品展暨中国工笔画名家邀请展银奖。2014年作品《锦江花月夜》参加四川省诗书画院三十年创作成果展•全国书画名家作品邀请展。2015年作品参加在中国国家画院美术馆举行的“新中国美术家系列·四川省国画作品展”;2016年在四川美术馆举办个人作品展;2016年12月作品受邀参加“回望东坡“2016四川中国书画创作学术邀请展;2017年3月作品受邀参加水墨四川 ——名家作品邀请展;2017年5月作品《锦官城外》受邀参见“守墨鼎新”四川省政协书画研究院作品展;2017年8月作品《年夜饭》参加在香港会议展览中心举办的全球水墨画大展;2018年1月27日在香港云峰画苑总部举行“昔日情怀--曹辉艺术作品展”,并由此开始为期一年的全国巡展。 曹辉1982——2002年发表作品:   《神奇的武夷山悬棺》连环画《奥秘》画报 1982年4期   《给上帝的一封信》连环画《连环画报》 1983年3期   《神秘的大旋涡》连环画《奥秘》画报 1983年2期   《野人之谜新探索》连环画《奥秘》画报 1984年1期   《女子足球运动》连环画《奥秘》画报 1985年5期   《女子马拉松》连环画《奥秘》画报 1985年2期   《小酒桶》连环画《连环画报》 1984年3期   《神秘的石室》连环画《奥秘》画报 1984年4期   《战神之墙》连环画《奥秘》画报 1985年9期   《笔录奇观》连环画《奥秘》画报 1985年11期   《古代美容》连环画《奥秘》画报 1986年6期   《一个女研究生的堕落》连环画广东《法制画报》 85年1、2期   《一个投案者的自述》连环画广东《法制画报》 85年17期   《ET外星人》连环画《奥秘》画报 85年4、5期   《孟卖大爆炸》连环画《奥秘》画报 1987年5期   《热爱生命》连环画《奥秘》画报 1989年1期   《驼峰上的爱》连环画《奥秘》画报 1989年9期   《青鱼》连环画《连环画报》 1985年3期   《珍珠》连环画《连环画报》 1986年3期   《菩萨的汇款》连环画《连环画报》 1985年9期   《小耗子》连环画《连环画报》 1986年10期   《水手长接替我》连环画《中国连环画》 1986年10期   《征服死亡的人》连环画《中国连环画》 1987年6期   《小酒桶》 连环画中国农村读物出版社再版 1985年11版   《给上帝的一封信》 连环画中国连环画出版社再版 84年3期   《日本国技.相扑》 连环画《奥秘》画报 1986年1期   《圣地亚哥刑场》 连环画《奥秘》画报 1987年10期   《古诗意画》 国画 四川美术出版社 1987年5版   《人蚊之战》 连环画 科学文艺 1988年1期   《跳水 》 连环画 《万花筒画报》 1988年2期   《他们与“森林野人”》连环画《奥秘》画报 1988年3期   《圣地亚哥刑场》 选刊 《中国连环画艺术》 1988年3版   《关于圣地亚哥刑场的通信》 论文 《中国连环画艺术》 1988年3版   《阿拉斯加的奇遇》 连环画《奥秘》画报 1989年1期   《祭火》 连环画 《中国连环画艺术》 1989年6版   《辟古奇谭》 连环画《奥秘》画报 1989年6期   《玛丘皮丘》连环画《奥秘》画报 1989年9期   《医生.夫人.闹钟》连环画《奥秘》画报 1990年1期   《南.马特尔之谜》连环画《奥秘》画报 1990年10期   《泉神娶妻》连环画《奥秘》画报 1991年1期   《中国民族民俗故事》 连环画明天出版社出版 1991年1版   《船儿水上飘》 国画 蓉城翰墨 1991年12版   《萨克奇野人的俘虏》连环画《奥秘》画报 1991年10期   《圣经的故事》 连环画四川美术出版社 1992年1版   《雪莲洞探秘》连环画《奥秘》画报 1992年2期   《艾科沟之谜》连环画《奥秘》画报 1992年5期   《印度河文明之谜》连环画《奥秘》画报 1993年1期   《干冰杀人案》连环画《奥秘》画报 1993年5期   《白色幽灵》 连环画 《中国连环画》 1993年4期   《悬棺之谜新解》连环画《奥秘》画报 1993年8期   《冤家变亲家》连环画《连环画报》 1993年10期   《一棵遗落在荒原的种子》连环画《连环画报》 1994年6期   《世界名人传记.艺术家卷 米勒篇 》 连环画浙江少儿社 94年一版   《巴仑克之谜》连环画《奥秘》画报 1994年10期   《辟古奇尼》连环画《奥秘》画报 1995年5期   《豹狼的日子》 上、下连环画 中国连环画出版社 1992年10版   《冬之门 》连环画《中国连环画》 1995年8,9期   《神农架野人今安在》连环画《奥秘》画报 1997年1期   《寻觅玛雅古城》连环画《奥秘》画报 1997年10期   《白鹤梁探秘》连环画《奥秘》画报 1998年1期   《尊严》连环画《中国连环画》 1998年2期   《神秘的南美大隧道》连环画《奥秘》画报 1999年2期   《名医入地彀》连环画《连环画报》 1999年6期   《神秘的英国巨石圈》连环画《奥秘》画报 1999年5期   《蜀王陵出土记》 连环画《奥秘》画报 2000年8期   《定数》连环画《连环画报》 2000年10期   《印山大墓揭秘》连环画《奥秘》画报 2001年5期   《冰封印加之谜》连环画《奥秘》画报 2001年8期   《“狼人”之谜》连环画《奥秘》画报 2002年1期   《扣开通往远古的大门》连环画《奥秘》画报 2002年4期 曹辉艺术年表:   2020年1月在成都举办“陌上谁人依旧 · 曹辉民国风人物画展”   2019年11月作品受邀参加四川省诗书画院主办的“回望东坡•2019四川中国书画学术邀请展”   2019年8月中山(南区)云峰画苑于举办《昔日情怀-曹辉艺术作品展》   2018年10月作品受邀参见“天府百年美术文献展”   2018年1月27日在香港云峰画苑总部举行“昔日情怀--曹辉艺术作品展”   2017年8月作品《年夜饭》参加在香港会议展览中心举办的全球水墨画大展    2017年5月作品《锦官城外》受邀参见“守墨鼎新”四川省政协书画研究院作品展   2017年3月作品受邀参加水墨四川 ——名家作品邀请展   2016年12月作品受邀参加“回望东坡“2016四川中国书画创作学术邀请展   2016年6月 在四川美术馆举办个人作品展   2016年5月 作品《绣娘》参加成都重大题材美术创作工程开篇之作——南方丝绸之路美术作品展   2015年11月 作品《故园旧梦》入选第二届“四川文华奖”美术书法展,并获三等奖   2015年11月 作品参加由四川省艺术研究院主办的“2015四川中国画创作学术邀请展”   2015年10月 作品《西厢待月》参加在重庆举办的“中国精神•民族魂——中国知名画派邀请展”   2015年10月 作品《故园旧梦》参加“从解放碑到宽巷子”2015成渝美术双百名家双城展   2015年9月 作品参加成都市推广天府画派办公室主办的“传神写照•2015水墨人物画邀请展”   2015年8月 特邀参加成都市推广天府画派办公室主办的“心里画儿•中国画邀请展”   2015年5月 特邀参加由四川省美协和四川省美协中国画艺委会联合主办的“四川省中国画人物画作品展”   2015年4月 参加在中国国家画院美术馆举办的“新中国美术家系列•四川省国画作品展”   2014年 作品《锦江花月夜》参加四川省诗书画院三十年创作成果展•全国书画名家作品邀请展   2014年7月 三幅作品参加“南方丝绸之路”主题创作展   2011年5月 在成都东方绘画艺术院(现在的二酉山房)举办“曹辉人物画作品展”   2011年3月 《曹家大院•家训》获首届四川工笔画学会作品展暨中国工笔画名家邀请展银奖   1999年 国画《川妹子出川图》获文化部全国第八届“群星奖”银奖   1999年 连环画《名医入彀》获《连环画报》“十佳”优秀绘画奖   1998年8月 在法国圣雷米市BAYOL画廊举办第五次个展   1996年 作品《寻找北斗》获四川省优秀作品奖   1995年7月 在法国圣雷米市BAYOL画廊举办第四次个展   1993年9月 在巴黎“中国之家”画廊举办第三次个展   1993年 连环画《白色幽灵》获《中国连环画》“十佳”作品奖   1991年5月 在巴黎亚洲民俗艺术博物馆举办第二次个展   1990年3月 在巴黎亚洲民俗艺术博物馆举办第一次个展   1990年 连环画《圣地亚哥刑场》获《奥秘》画报1985~1990年“十佳”优秀作品奖   1989年 连环画《圣经的故事》《青鱼》入选第七届全国美展,获四川省优秀作品奖   1986年 连环画《罗瑞卿的青少年时代》获第三届全国连环画评奖三等奖   1981年 国画《新户头》获四川省优秀作品奖详情>>